云南政协报有篇应细飞的报道
云南近代史上,有位在云南待的时间不算久,名气不算大却十分关键的人物,他叫华岗。华岗生于1903年6月,卒于1972年5月,字西园,还有林石斧、林少侯、刘少陵这些别名和笔名,他是浙江龙游县人。抗日战争后期,华岗带着秘密任务来到昆明,在云南度过了将近三年紧张忙碌且成果颇丰的日子。
告别山城重庆,前往昆明休养身体。
1942年寒冬时节,华岗这位既当过《新华日报》总编,又在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工作过的人,因长时间在艰难条件下奔波,染上了愈发严重的结核病。重庆天气又热又潮,对治病没啥好处,所以党组织就安排他去昆明养病。
华岗便给在云南大学任职的好朋友尚钺写了封信,说自己想在云南大学寻个差事,这样既能调养身体,又能继续搞学术研究。
1943年2月,昆明城里阳光灿烂,到处都透着春天的气息。
华岗坐着汽车,从重庆一路到了昆明。
一路走来,不仅被崎岖难行的路颠簸得疲惫不堪,还被病痛狠狠折磨着。到了昆明,戴着眼镜的华岗一脸倦容,病似乎也更重了些。
抵达昆明后,他暂住在岗头村一位云大教授费清的家里调养身体。
昆明气候温和,四季都像春天一样,这让他对康复满怀希望;身处众多文化名人、学者和教授汇聚的地方,他对学术研究的热情愈发高涨;来到民主运动风起云涌的国统区后方,他内心变得无比坚定。
休养了一段时间,华岗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。
华岗为了工作起来更顺手,就去找了在大革命那会儿就认识,而且关系特别铁的孙仲宇,让他帮忙给自己找个落脚的地儿。
孙仲宇让华岗住到了自己家里。可家里房间不多,住得挺挤的,后来孙仲宇就去找了位思想进步的解德文商量,把华岗安排到金碧路上解德文的店铺里先住着。
金碧路是条交通繁忙的大路,郑伯克担心华岗住在那里不安全,而且工作起来也不方便,就告诉孙仲宇,华岗得赶紧换个地方住。
几天后,孙仲宇跟解德文合计,让解德文从解家位于马市口附近五华坊的房子里,想办法腾出一间屋子给华岗住,毕竟那儿相对安全些。
后来刘浩被调去重庆南方局另有工作安排,他之前租住在华山西路芮沐律师事务所的房子还没到期,他就把住房钥匙给了郑伯克,郑伯克随后又把钥匙给了华岗,华岗便搬去那里住了。
自那以后,华岗带着妻子谭滨若和儿子丹波,总算能较为舒心地安定下来了。
与龙云会面 同议国家大事
昆明位于高原地带,山与水相互映衬。
抗战全面打响后,北京、上海、武汉等许多地方的文化界名人、专家学者还有教授们,都纷纷撤离到了昆明。
国民党蒋介石手下的嫡系部队大量进驻云南,滇西、滇南、滇中到处都是他们的军队,这让在云南手握军政大权的龙云心里很不安,和蒋介石之间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大了。
现实的局势让龙云不得不认真思考起自己的将来和出路。
为了自己未来的前途,龙云的态度从反共慢慢转变为亲近共产党。
1943年8月的时候,罗隆基去见了龙云,跟龙云提议让他和中共取得联系,一起商量国家大事。
龙云便让罗隆基给中共带个话,邀请周恩来到昆明来,一起商量怎么把抗日工作做得更好。要是周恩来实在抽不开身,就派个代表常驻昆明跟他沟通,还拍着胸脯保证,安全方面他来搞定。
随后,罗隆基把这条消息告知了当时在云南大学教书的地下党员周新民,周新民迅速将此事传达给了曾在南方局任职的刘浩,刘浩随即向郑伯克做了汇报。
郑伯克把这事交给中共云南省工委商讨后,便向南方局汇报,请中央和南方局来做决定。按照郑伯克的建议,刘浩用他和钱瑛事先定好的密码,给南方局写了份报告。
党组织安排在《云南日报》任职的地下党员欧根,借着以记者身份前往重庆采访的由头,到重庆向南方局进行工作汇报。
九月底,欧根离开昆明前往重庆。抵达南方局后,他首先与廖志高碰面,并递交了报告。
十来天之后,廖志高将南方局的指令交到他手上,让他带回去转交给省工委的刘浩。
指示里没说让龙云派代表的事儿,只是说:做统战工作的人别太多,得精简高效,刘浩以后的工作全由郑伯克来管,不用再给南方局汇报了。
刘浩把南方局发来的指示拿给郑伯克过目,一切按指示行事。随后,董必武通过电报把这事告知了中央和周恩来。
周恩来收到电报消息,马上就想起了华岗,他长期从事隐蔽战线工作,还负责过高层人士的统战事务。
所以在1943年10月1日那天,他给董必武发了封电报,说:“华岗已经去云南养病了,能不能考虑让他长期留在那儿,让他和罗隆基取得联系,有需要的话,就让罗隆基带他去见龙云。”
华岗被中共派到龙云身边,表面上是去“寻找并收留长征途中流散在云南各地的红军将士”,实则是为了对龙云开展工作。
1943年10月下旬,在《云南日报》收发室负责秘密传递工作的李玉昆,受中共指派给刘浩送去了一封董老亲手写的信。
信封上面写着:请帮忙转交给《云南日报》的刘若坚先生。
若坚先生您好:西圈年初就到昆明养病去了,他托朋友联系上了居亭主人,您要是想找他,可以写信到昆明东郊岗头村,让云南大学的费清教授帮忙转交。
还说:华先生身体不太好,别让他为琐事烦心,请多照应。最后署名只有一个武字。
刘浩读完信后满心欢喜,便把信递给郑伯克过目。郑伯克随后让刘浩写封邀请信,请华岗到城里来一趟,把董老那封信给华岗看看,再带着他去见罗隆基,让罗隆基来安排与龙云见面的时间。
后来,刘浩给华岗寄去一封信,提议在《云南日报》那里碰头。
刘浩和华岗原本就互相认识,两人碰面后,刘浩便领着华岗去了自己住的地方(螺峰街),把董老写的信拿给他看,还跟他说了龙云请求派代表的来龙去脉。之后,华岗就让刘浩赶紧带他去见罗隆基。
当日,刘浩领着华岗去了五福巷罗隆基的住处(也就是现在的五一巷),让华岗和罗隆基见了面,还拜托罗隆基找龙云定个时间见见华岗,并把董老写的信拿给罗隆基瞧了瞧。
没过几天,华岗就和龙云在五华山的滇黔绥靖公署碰了面。华岗给龙云讲了讲中共中央对抗日救国的想法和政策,还一起分析了当时的国内外局势。
这次会面,华岗对当下局势的深刻剖析,让龙云打心底里佩服。
他曾经跟张冲说过:“我对华岗的观点,特别佩服。”
从这时候开始,一直到龙云不再担任职位,华岗都以中共地下代表的身份和龙云进行联络。
后来,华岗每个月都会和龙云见上一面,两人聊聊近况,交流看法,还几次跟龙云说,不能对日本妥协,不能打内战,要支持爱国民主运动,龙云对这些观点都很认同。
华岗向龙云详细阐述了中共的各项政策,并将中共中央已公开的资料赠予龙云。龙云随后将这些资料分发给亲信张冲及身边幕僚传阅,此举对争取以龙云为代表的云南地方势力起到了关键作用。
除此之外,华岗在西南联大期间还拉拢了一批有进步思想的教授,并让他们与龙云建立联系。龙云听从了华岗的建议,开始更多地与高校里这些有进步思想的教授交往,还分别邀请闻一多、吴晗、楚图南、张奚若、曾昭抡、潘大逵、周新民等人到家中做客,一起探讨分析当时的局势。这些举动,对进一步争取龙云及云南地方上有实权的人物产生了明显的效果。
为了拓展党的统一战线工作,华岗遵照周恩来的安排,借助龙云的人脉,好几次去劝说西南地区有势力的刘文辉、潘文华、邓锡侯、王瓒绪等人,推动他们向共产党靠拢,为抗日民主运动出力。
龙云采纳了华岗的提议,和川康两省有势力的邓锡侯、潘文华、刘文辉等人走得更近了,一起商量怎么联手应对蒋介石。
1944年年末,龙云悄悄加入了民盟,随后用各种合适的方法,为爱国民主运动提供掩护与支持。他身边的一些要员也陆续成为了民盟的一员。龙云不仅掏钱赞助闻一多和吴晗主编的进步杂志《民主周刊》,还批准《新华日报》在昆明开设分销点。
暗中搭建电台 悄悄传送情报
1943年10月,南方局委派华岗作为党的代表,与龙云搭上了线,开始秘密合作。龙云还在自己的灵源别墅周边安排了一个秘密电台,专门用来和中共中央南方局、延安直接通联。这个电台配了两名报务员,还安排了一个警卫班保护。电台除了收发情报,还会抄收新华社的新闻稿件。
1944年八九月的时候,昆明这边的电台先和重庆八路军办事处的电台搭上了线,随后又跟延安的电台联系上了。
自那以后,华岗常常安排谭滨若把接收到的中央政策和指示转交给郑伯克,而且他也会第一时间把云南的情况汇报给南方局和中央。
之后,因为海源寺那儿的电台被敌人盯上且不断受到干扰,为了安全,就把电台搬到了昆明城圆通山后头的小菜园8号,也就是龙云家的小车库里。
这台电台一直用到1945年10月3日,直到蒋介石动用武力把龙云赶下台才停用。
携手学者共奋进 踏实干活不松懈
抗日战争那会儿,昆明聚集了好多学者、教授还有文化界的人,成了后方一个关键的文化重镇和民主阵地。华岗跟中共云南工委一块儿,为打造这个阵地可没少下功夫。
那时候,知识分子的组成特别杂乱,有从北平、上海、天津之外,像湘桂地区甚至国外特地赶到昆明的学者、名人,还有昆明本地的知识分子。大家在抗日救亡的形势判断上,以及对社会上一些问题的处理方式和看法上,都不太一样,有的差别还挺大,这影响了知识分子们的团结。
根据周恩来的指示,郑伯克跟华岗合计后,决定对闻一多、张奚若、吴晗这些知识分子多做团结工作,比如把党的公开文件给他们看,让他们更清楚党的政策主张和形势判断,还认真听取他们的想法。郑伯克和华岗商量出的这个做法,也告知了联大党支部,马识途、袁永熙等人也照着这个思路去做了。
后来,楚图南牵线搭桥,让华岗结识了闻一多、吴晗、张奚若、曾昭抡这些教授。华岗还常和闻一多他们坐在一起深入交谈,让昆明高校里的知识分子更加团结了。
1944年2月某晚,华岗前往西南联大位于府甬道的宿舍探访闻一多,两人畅谈政治局势与史学研究。事后,闻一多向楚图南提及:“华岗这人学识深厚,为人也实在。”
大学授课 论文创作
华岗来自浙江龙游的一个山区农家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这样的成长环境,让他养成了刻苦勤奋的性子,晚上没钱点灯,他就削竹签来当灯照明读书。
中学时代他就爱挥毫泼墨写文章,后来几十年投身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,始终坚信"先当好战斗者,再做好学问家"的理念,把革命研究融入笔端,为后世子孙积攒下珍贵的精神宝藏。
此次抵达昆明时,华岗起初并没有公开谋生的工作。
为了让工作开展起来更顺手,华岗和楚图南等人商量了一番,随后楚图南便向云南大学校长熊庆来举荐了华岗。经过一番努力,华岗最终以林少侯这个化名,被云南大学聘为社会学系的教授。
为了让华岗工作更顺利,楚图南等人推荐了一位踏实可信的年轻教师王志诚,去云大当助教来协助华岗。
从这以后,华岗以云大社会学系教授的名义,光明正大地和云南的知识分子还有其他各界人士打交道、建立联系,推进各项事务,也能公开写文章发表,提升自己的影响力。
华岗在云南大学教书那会儿,特别重视教学。他不仅教《中国社会思想史》这些课,还紧跟国际国内形势变化,就《马克思的思想发展》《中国历史的演变》等重要学术话题给学生们做报告。来听报告的,不光有云大和西南联大的学生,还有不少社会上的年轻人。
华岗在忙于教学和社会活动的同时,也没放下学术研究,撰写了诸如《太平天国反清战争战略剖析》、《汉代杰出思想家王充评述》、《为全人类奋斗的马克思》等文章。
出了事变,便离开了昆明。
抗战结束后,华岗多次告诫龙云,别对蒋介石心存幻想,他那套和平说辞都是骗人的,内战迟早要打起来。
特别告诫龙云,得时刻留意国民党“中央军”的行动,别让部队全扎堆在一个地儿,免得遭偷袭。还建议他,别把主力部队派到越南去参加接收日军投降的活动,省得中了蒋介石声东击西的诡计。
可惜龙云没保持住警惕,没过多久“10·3”事变就爆发了,他被杜聿明解除了兵权,只得无奈前往重庆,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军事参议院议长。
1945年10月5号那天,气氛特别紧张,华岗悄悄地从昆明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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